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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一共五次北伐,今天就来讲讲朱棣北伐的一些细节,由于内容太多,我们仅讲永乐八年的第一次北伐。而史料则主要来自于朱棣的诏令。

永乐八年(1410年)二月初一,朱棣命其长孙朱瞻基留守北京,户部尚书夏原吉辅政。初十,朱棣率领大军出征。朱棣率领大军先后经过居庸关、宣府、于三月初抵达兴和。四月二十四日进至威虏镇,五月初一日到达胪朐河。此地已经深入鞑靼,大战随时可能爆发。

五月初四,朱棣给前面哨探的游记刘江等人发来诏令:

说与游撃将军、都督刘江等,说与都指挥王哈喇巴图尔、内官王彦:哨马营离大营三十里拣好便当去处驻札,若发向前小哨马,尔等相度逺近处置,务要昼夜谨慎,不可怠慢,尔等不发哨马在前,却令架炮者在前,遇贼五人,若贼是有胆者,架炮之人已被其擒去,尔等原来是如此无用之物,来我说话且是谩得严密,只能谩我,若谩得贼过便好,今后若再是如此无用,即斩尔辈。

永乐八年五月初四

在大军前面哨探的刘江等将领,他们将大炮放在前面,遇到了5名敌人,这种情况很危险,因为敌人很有可能抓走架炮的人员。朱棣大为恼火,大骂几名将领是无用之物,还威胁说如果再有下次,必定斩他们,要求刘江等将必须向前发出哨马,昼夜谨慎。很显然,朱棣是在敲打将领,让他们提高警惕。

同日,朱棣还给给总兵官发了诏令:

说与各军总兵官:朕前令中军清逺侯王友于沿途收拾落后官军并瘦乏马驴及一应患病之人,朕自为处置中军事务。清逺侯于五月初三日到营,俱已収拾送与各军,尔等仍复抛撇在路,不行将带前去,倘为敌人所掠,必致走漏声息,失悞军机,好生不便。

永乐八年五月初四

由于大军出发已经近3个月,很多士卒落在大军后面,朱棣让王远将他们收集之后,分别送往各军中,但又被这些总兵官丢弃在路边。朱棣的这个诏令是让他们不要这么做,因为这些人如果被敌人擒住,必定会走漏消息。

皇帝制谕:清逺侯王友充总兵官,广恩伯刘才充副总兵,统领各军马步官军修筑城池,喂养马匹,务要整齐队伍,锋利器械,相机调用,所领官军悉听节制,如制奉行。

永乐八年五月初九日

鉴于大战在即,全军露宿野外,后勤也不便,于是朱棣让王友任总兵官,修筑一座城池,以此为前线的后勤保障基地。

五月十三日,朱棣的主力与本雅失里相遇,双方大战,最终本雅失里战败,仅仅带着7骑而逃,朱棣迅速向全军下达了追击令,在追击令里面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三保,也就是郑和。

说与都督谭青、薛禄、薛斌、朱荣、刘江、梁福、冀中,都指挥苏和啰海、王哈喇巴图尔、衮台,内官王安、王彦、三保、脱脱:尔等所领军马追剿敌人,务要互相接应,务要得贼,不许失落一人,所有马驼牛羊尽数收拾,以资军饷。

永乐八年五月十三日

朱棣还放回了一些被俘获的鞑靼百姓:

大明皇帝圣旨:今放回鞑靼巴图特穆尔男妇等俱系好百姓,今各给与粮及羊马,放还本土,各安生业。

永乐八年五月十五日

对于自己打了那么一个大胜仗,显摆一下那是必然的,朱棣的显摆对象是自己的儿子:

书谕长子皇太子:朕将师出塞,五月初一日至胪胊河,初七日,逻骑获敌人声息知敌人布本雅失里在斡难河,十三日,朕将先锋直追至斡难河,失里以七骑奔窜,获其马驼牛羊牲口无算,乃抚辑降附给与羊马粮食,令各安生业,朕用兵若此,汝视为如何?

永乐八年五月二十日

但过于得意就容易出事,数十万大军深入大漠,后勤保障受到了极大的考验,所以,在取得了胜利之后,因为朱棣需要率领主力追击鞑靼另外一支主力阿鲁台,但是粮食不济,所以朱棣就让清逺侯王友、广恩伯刘才率领一支军队回师开平卫。由于缺粮,朱棣甚至将自己的一些御用食物都分给将士们食用:

说与总兵官清逺侯王友、内官张泰、朱布哈:但是尚膳监及光禄寺所有米面、腊味、枣子并一应物料尽数给散与无粮军士食用、酒与沙糖、盐、酱椒不必给散。

永乐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随即,清逺侯王友、广恩伯刘才两人率领部分军队撤离,但是两人并没有按照朱棣所要求的路线行军,而是舍近求远进行了绕路,导致行军路线更长,士卒饿死大半,此举让朱棣暴怒,扬言要杀了两人:

说与清逺侯王友、广恩伯刘才:朕以全师付尔等领回,尔等舍近趋逺,避有粮之地而蹈无粮之处,致使官军饿死有大半,昔马谡违诸葛亮节制舍水上山,亮即斩之,亮小国之军师而法制在于必行,况朕以堂堂之天下又岂可以废法制也哉?朕制谕尔等,遇有敌人即相机剿捕,敌人去尔一程,又不剿杀,舍粮不趋,失陷全胜之师,故违朕命,天地之所不容,神人之所共怒。尔等之死,非朕杀尔等,是尔等自取其死!

永乐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那清逺侯王友、广恩伯刘才两人为何要绕路呢?直到永乐十二年,朱棣第二次北伐前,朱棣才说出了两人绕路的原因竟然是在路途中听说发现了有鞑靼3000骑兵,不敢交战,所以绕道而行,导致缺粮,士卒饿死。

说与文武大小群臣及军士:前在饮马河,以全胜之师,付王友、刘才领回,已于兴和命尚书呉中、都指挥张安等运粮赴伊勒都、扣肯二处迎接,而运粮者车尘相望,朕又令呉中等运粮出伊勒都二程,令王友等差人往迎粮,王友等自饮马河十二程至伊勒都,闻有敌兵三千,即畏怯躱避,乃舍有粮之地而蹈无粮之处,又令其但系朕所用之物及牛羊悉以给军士彼牵,赶牛羊直至开平不以给散,乃迂途至应昌无粮之处,而回致使官军饿死,朕不明知人以至如此,实痛切于心。 永乐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

那么王友、刘才为何连3000蒙古军也惧怕呢?很显然,他们带回的都是老弱之辈,虽数量众多,又缺粮,所以选择了逃避。但是,没想到反而酿成了大错。这次饿死的士卒有多少呢?并没有实际数字,但估计应该在万人以上。战后,王友、刘才两人虽然没有被杀,但两人也只是剩下一条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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