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mp.weixin.qq.com猫大力 老猫杂谈谈

点击蓝字关注,网罗精彩历史

北魏孝文帝拓跋宏,北魏王朝第七位皇帝,于471年9月20日到499年4月26日在位。在位期间实行"太和改制",促进文明进步和民族融合,对中国历史产生了重要影响。

然而,就是这一系列的改革,为后来北魏的灭亡埋下了祸根,可以说孝文帝自己就是北魏的掘墓人。

纪录片《中国》第八集《融合》中的孝文帝

迁都洛阳

魏太和十四年(490年),太皇太后冯氏在平城病逝,享年四十九岁。虽然后世对冯太后的花边新闻似乎更感兴趣,不过她在世时聪明果决,颇有心机和驭人之术。在其治下,北魏实行了农业改革,推行了均田制、三长制和新租调制,为北魏的繁荣稳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可以说冯太后是可以与武则天并论的杰出的女政治家。

2006年电视剧《北魏冯太后》中吴倩莲饰演的冯太后

冯太后去世后,一直生活在其阴影下的北魏真正的皇帝孝文帝拓跋宏走上了台前,490年到493年这三年,孝文帝还处在服丧期间,还只是拜谒一下先帝们的陵墓,修葺一下宫殿太庙,不敢做什么大动作。

然而到了太和十七年(493年),二十六岁的孝文帝三年服丧期满,立刻开启了他的"整活儿"之路,或者按后世的说法叫"太和改制"。首先这个"大活儿"就是迁都,孝文帝要把北魏首都从平城(今山西大同)迁往洛阳去。

孝文帝的迁都是有道理的:平城地处大漠边缘,那一天天飞沙走石的,气候非常恶劣,当时的人们也不重视什么环境保护,地面上也没什么河流,漕运不好搞,经常闹粮荒。而且平城距离与南朝政权的前线有上千公里,军事调动非常的不便。

1937年日本人拍摄的大同的老照片,目及之处看不到一点绿色

但是搬首都可不比搬家,平城哪怕就是个"草窝窝",成为北魏首都也百来年了,多少王公贵族的资产家眷和祖宗陵寝都在这里,所以孝文帝把迁都一事儿放到朝堂上讨论,反对的声音那是真不少。

即使是皇帝,在迁都这种大事儿上也不能由着性子来,于是他耍了一个小花招:493年的八月十一,孝文帝带领文武百官,率领三十万军队,从平城出发实行南征。大军途经肆州(治今山西忻州市)、并州(治今山西太原市)、建州(治今山西泽州县),然后渡河进入洛阳,一路上孝文帝体察民情,减免税负,更像是出巡,不像是要打仗。

经过四十天的长途跋涉,大军抵达洛阳。九月二十九,孝文帝下令大军继续南下,讨伐南齐,这下子随军而来的文武百官不干了,三十万大军疲惫不堪,这不是去打仗,这是要去送死啊!他们哭着喊着跪在孝文帝的马前,磕头捣蒜的请求皇上三思啊。

孝文帝迁都时的形势图(来源:甄Sir-中史教室)

孝文帝一看他的目的达到了,就装模作样的说今天大军来到洛阳了,不能无功而返,这样吧,我们迁都就定在今日,原意迁都的站左边,不愿意的站右边。只有大司马、安定王拓拔休等少数几人站到了右边。对此,史书上这么说:

群臣皆呼万岁。时旧人虽不愿内徙,而惮于南伐,无敢言者;遂定迁都之计。

资治通鉴 卷138

在老猫看来,迁都一事关系重大,孝文帝小花招虽然得逞,但大家只是在"打破窗户"和"掀了屋顶"之间选了更符合眼前利益的选项,并不是真的认同你皇帝的做法。退一步说,北魏的首都候选也并非只有洛阳,曾作为石赵、慕容燕国首都的邺城同样也是个好的选择:地处中原富庶地区,且恰好处于平城与对南朝前线的中点位置,两头都能顾到。然而,醉心于汉族文化的孝文帝,一心想把首都建在汉文化浓郁的洛阳,以便于鲜卑族跑步进入"文明世界"。不得不说,这其中也有北魏的汉族大臣李冲、王肃等人的影响。

开凿于北魏时期的大同云冈石窟

太和十九年(495年)秋,孝文帝下令将六宫及文武百官尽迁洛阳,从此北魏将都城从代北的平城完全迁到了中原名都洛阳。

移风易俗

在此之前,北魏是胡汉杂糅的制度,官员没有严谨的制度体系,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是没有俸禄的,全凭自己治下的赋税抽成或者军事掠夺。孝文帝将都城迁移到洛阳后,开启了对拓跋鲜卑的全面"汉化",汉化不仅仅是学习中原王朝的政治制度,而是全面拥抱汉文化,抛弃鲜卑文化,大体上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说汉语、写汉字。北魏三十岁以下身在朝廷的官员,口语不得再说鲜卑话,如果故意违反将会免官降爵位;所有的行政公文,全部只用汉语来写。

二、改革度量衡。北魏度量衡将完全按照《汉书·律历志》来设计,比如以中等粟米的长度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

三、设立学校和官僚机制。孝文帝下令在洛阳设立国子学堂、太学和四门小学,同时宣布实行"九品中正制"来选拔官僚,代替原来鲜卑的部落酋帅制度。

四、改姓易服。皇族"拓跋"姓被改成了"元"姓,其他的如"纥骨"改成了胡姓、"普"姓改成了周姓、"拔拔"姓改成了长孙姓等,所穿的服装也要变成汉族服饰。

北魏汉化后的女性服饰(来源:人民网 《这场秀,穿越千年》)

五、推行儒道教化。北魏从上层到平民,都要深入学习贯彻儒家的思想,包括"父慈、子孝、兄友、弟顺、夫和、妻柔"等,同时仿照中原王朝建立礼仪制度,实行礼乐教化和宗法制度。

除以上外,孝文帝"移风易俗"还有个关键的步骤,就是建立北魏的门阀制度。孝文帝素来重视门第出身,在官员的协助下,孝文帝制定出一系列根据官爵定姓门第的制度,规定鲜卑元姓门望最高,鲜卑穆、陆、贺、刘、楼、于、嵇、尉八姓同汉族头等门阀崔、卢、郑、王四大姓门第相当,只有高门才可以通婚,不同等级之间不得通婚。这一做法的意图,是将贵族和高官笼络到北魏帝国的官僚系统中,形成利益共同体。

历史上西晋、东晋乃至刘宋都被门阀制度所累,门阀大姓把持朝政,生活奢靡,下层人民则苦不堪言,孝文帝为何要"开历史的倒车",把这一制度再捡起来呢?

原因在于北魏作为一个游牧民族入主中原形成的帝国,权力一直掌握在执掌军权的宗室勋贵身上,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武将们,很难将优秀的家风文化传承下去,治国就缺乏"礼数"。而如果完全提拔有文化但没背景的寒族,又会造成文化深厚的汉人将没文化的鲜卑人挤出朝廷的结果,这当然也是万万不行的。

不过,孝文帝强行建立门阀制度的做法,加剧了汉人士族和鲜卑贵族与北魏社会底层的割裂,从后来结果看来弊远大于利。

后患无穷

迁都也好、移风易俗也好,孝文帝试图让北魏从一个落后的游牧部落制的国家,进化成一个有着文化信仰的中央集权制的帝国。从总体上,孝文帝的眼光是长远的,目标是宏大的,但是坏就坏在他的急功近利,妄图通过自己的强权,在一代人的时间"跑步入场",最终酿成苦果。

位于洛阳的北魏都城遗址

第一个苦果发生在南齐隆昌元年(494年)七月二十二,尚书令、西昌侯萧鸾发动军事政变,杀害皇帝萧昭业,另立新安王萧昭文为皇帝。随后在八月到十月之间,将萧道成与萧赜的子孙几乎屠灭,随后废萧昭文为海陵王,自己于建武元年(494年)即位,即后世的齐明帝。

本来,南齐在萧道成才建立十几年后,又遭遇如此大的政治变动,北魏完全有可能打败之甚至将其灭国。然而由于孝文帝还在折腾迁都一事,只能草草地对南齐发动讨伐,不仅没有取得什么土地,反而折损了数千人。假如北魏不是整体在迁都的浩大工程中的话,这次南伐不会如此蛇头蛇尾的。

第二个苦果发生在太和二十年(496年)八月初七。太子元恂因为不适应洛阳的气候,加上对他老爹孝文帝不满,想抢马逃回平城。正在嵩山祭祀的孝文帝回到洛阳后,召见元恂,数说他的罪行,并与咸阳王元禧等用棍子打,自己打完,便令元禧接着打,打了一百余下,命人扶拽而出。元恂被打得躺了一个多月。

后来孝文帝还是不解气,于当年的闰十二月初八将元恂贬为庶人,关押在河阳无鼻城(今河南省孟州市太子村,因古代囚犯会削掉鼻子所以关押他们的地方叫这个名字)。元恂并不是孤例,他的背后有一批反对孝文帝改革的旧贵族,包括恒州刺史穆泰、定州刺史陆叡、安乐侯拓跋隆等,他们密谋在平城叛乱,结果被孝文帝发现,随后多人被处死。太和二十一年(497年)四月十五,废太子元恂也被毒酒赐死,年仅十五岁。

2009年电影《北魏传奇之宏图恨》中的元恂

这次叛乱虽然掐灭于襁褓,但依然给北魏朝廷带来很大震动,显示出孝文帝的改革并不是得所有人的心,尤其是折了一个太子进去,更是打乱了孝文帝原有的部署。

第三个苦果发生在太和二十三年(499年)四月初一,仅仅做出迁都决定后五年,孝文帝病逝于第二次伐齐的路上,终年三十三岁。就在死前,他已经得知自己的皇后大冯皇后(冯太后的侄女,后世野史有叫她"冯润"或者"冯妙莲"的)与人私通的消息,于是遗诏将其赐死,谥号为幽皇后。

孝文帝做了这么多宏伟的规划,可以说是日夜连轴转,结果让空虚寂寞的大冯皇后给自己戴了绿帽子。更倒霉的是,孝文帝继承了拓跋氏的短命基因,早早病逝,虽然改革定下的诸多制度得以继续执行,但急于求成造成的诸多隐患,已经埋在了北魏阶层之间。

2009年电影《北魏传奇之宏图恨》中白庆琳饰演的大冯皇后

北魏迁都洛阳后,长期戍守北边的沃野等六镇的将卒地位下降,边将无法获得军功,也无法挤入门阀,社会地位低下,生活困苦。于是正光四年(523年),六镇起义爆发了,镇守晋阳的尔朱荣凭借镇压起义的军功上位,随后带来北魏社会的更大动乱。534年,孝武帝元修西奔关中,北魏分裂为东魏和西魏,这一切距离孝文帝去世仅仅过去35年。

那么,现代为何对孝文帝评价很高呢?因为孝文帝所实行的改革,是全盘的汉化,也因此保留了汉文化在北方的基础,有益于后世的汉民族主体的政权。而从后世的元、清等大一统王朝来看,无论孝文帝搞不搞汉化,处于优势地位的汉文明都将取代入主中原的少数民族文化成为主流。而孝文帝急功近利"整活儿",断了拓跋鲜卑的"根",可以说是自己把自己的江山给整没了。

参考资料:

崔明德 佟宝锁 "怀土"与"变俗":北魏太和年间关于迁都问题的大讨论 《民俗研究》2020年第5期

尚志迈 赵淑珍 也谈魏孝文帝拓跋宏的迁都---兼评王仲荤先生的迁都原因说 张家口师专政史系 图书馆

End